记忆｜樱桃熟了

摄影：卿衫依旧

一个大清早，我还在床上。出差在外的老公打电话告诉我，母亲刚打电话给他说：樱桃熟了，叫我这一两天就回去摘樱桃。

上午我即刻联络了我的两位好朋友，商议好下午回老家摘樱桃，然后电话告知婆婆我们的安排。那时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，我们驾车赶往老家，大约一小时的车程，一路上我们随着车载音乐欢歌笑语，生活、工作中的阴霾被我们狠狠地抛出车窗。不再青春的我们，怀揣着青春的心灵，我们像鸟儿一样放飞着乡村田野春天的希望。

下车走过一段小路，我们就到了老家的晒坝。樱桃树就在晒坝旁，五姐在树上摘樱桃。听到我们说话，婆婆从家里快速地出来，满脸笑意地和我的朋友打招呼。婆婆转过身对我说：“上午你打电话说有朋友一起来，我就想一根树子摘得太少了。我和你五姐上午就到你哥哥那里去摘了些，我在屋头给你们挑，那些烂了的啊，雀仔啄了的啊，我就挑出来丢了。”我忙说：“妈，不用挑，我们边吃边挑就行了。”五姐在树上折来转去地摘樱桃，不时从树丫的缝隙中露出脸来和我们说话，她长长的发丝被树枝钩拨得凌乱无序。

摄影：卿衫依旧

朋友拿出相机，我们在树下摆出各式pose，我依偎着母亲照了一张甜蜜的合影。告诉母亲不需挑坏、烂的樱桃后，她就幸福地站在晒坝里，看着我们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不停，上串下跳地摘樱桃，不时和我们说上一两句。

摘完樱桃，我们洗过手，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早已洗好的有红又大的樱桃，让我们快吃。

临行前，分装樱桃。朋友预备了两个装樱桃的果篮，我则没有准备装的器具。母亲看了看朋友漂亮的果篮，立刻说，我去砍竹子来编，下次你就有装的了。看着母亲的举动，我微笑着望着母亲不语。

母亲将樱桃装在她以前编的一个竹篓里，说是我的。五姐送我们去上车。母亲说：“东西你们都拿好了，五姐送，我就不去了。”我说:“您也一起去。”其实，我知道母亲很想和我们同去。媳妇带回来的两个漂亮的城里美女，母亲觉着很是光彩，她一路不停地和田间劳作的乡邻打招呼。临近傍晚，我们的车开走了。为我回家摘樱桃劳累了一天的母亲和五姐还站在村口的斜阳中……

回到家，我把又红又大的樱桃挑出来洗净，给上晚自习的儿子留着。老公出差还没有回来，看着电视，我独自享用着从老家带回来的果实。

吃着吃着，我泪流满面……

儿子的爷爷我们的父亲，种下这棵樱桃树，还没有等到枝繁叶茂、果实累累，他就在10前的一个酷热天突然离世。父亲走了，母亲在家照管这棵父亲留下的樱桃树。樱桃熟了的时候，我们回家摘果子吃。

父亲离世时，我们的小家庭刚买了房子，经济十分拮据。靠他省吃俭用供养的儿子，还没有来得及孝敬他，他就一字未留地离开了我们。真是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啊！

自古婆媳关系难处，我们家也一样。彼此文化、习惯、个性的差异，不愉快的事情时有发生。可是，今天目睹了母亲的言行举止，我的内心涌起阵阵羞愧……母亲一个一字不识的老农妇，可以做到不计前嫌待媳妇如闺女，我又有什么不能包容母亲的呢？母亲教育出一个如此真诚的儿子，他用他的无私为我和孩子营造出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。我除了感谢母亲，我还能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