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（13）：范果范念上大学

　　老校长带着果果、念念，来到兰兰的墓前。他们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、鱼肉、水果摆在墓前。“兰兰，你看，孩子们考上大学了……”一语出口，泪流满面……

八

　　老校长用了好长一段时间，整理兰兰的遗物。他将他们恋爱、结婚、和父母、孩子们的合影，都用相框装好，挂在墙上。兰兰为他和儿子们织的的毛衣、鞋垫，都一一放在一起。

　　临近高考的那个周末，老校长将兰兰的照片放在自己的贴身衣服里，长途跋涉进城为孩子们送了20个鸡蛋。看到儿子们信心满满的状态，鸡蛋又可以补充营养，老校长可算是放心了。他告诉孩子们，妈妈因为重感冒，担心传染他们，所以就不考虑高考期间来为他们做饭了。俩孩子乐呵呵地说，没有关系，还嘱咐爸爸要照顾好妈妈。

　　果果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：爸爸，您把这个苹果给妈妈带回去，我同学给我的。老校长停顿了一下：好吧。

　　回到家里，他郑重地把苹果放在兰兰的遗像前。

　　“兰兰，我们一起等待儿子们的好消息吧。”

　　高考结束，范果、范念拧着大包小包回家了。家里空无一人。邻居肖奶奶告诉他们，你们的妈妈在后山。放下包，俩兄弟直奔后山。

　　远远地，他们看到父亲坐在一座新坟前。

　　“爸！”念念大喊一声。

　　“回来啦，过来吧。”老校长站起来。

　　“妈妈在这里，20多天前生病去世了。”他努力平静地说。

　　俩兄弟扑向妈妈的坟墓，放声大哭。

　　“妈妈，妈妈……我的妈妈呀……我……”范念跪在地上，捶打着自己的双膝。

　　“妈妈？为什么？可是……为，为什么会是这样？我就要上大学了，我还没有给你买鞋呢，妈妈……”范果抓住墓地的草，手指被勒出了鲜红的血。

　　天空，大雨倾盆。雨像天空的翅膀，也像妈妈的臂弯，紧紧地拥抱着撕肝裂肺的兰兰的儿子们。雨声，掩盖了老校长泣血般的痛哭。

　　老校长告诉孩子们，因为他们的母亲生病，他耽误了很多学校的工作，并要求他们学习做饭，喂猪，照料土地上的农作物，不懂的地方多向邻里乡亲请教。

　　俩孩子就这样接过了母亲的工作。老校长又一头扎进学校的工作中。兰兰生前说范校长，只需要管好学校的工作，只要把凤凰村的娃教好，有出息，再苦再累她都高兴。老校长知道，凤凰村多出人才，才是对兰兰最好的报答。

　　八月，范果收到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范念收到四川外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整个凤凰村，不，整个兴复乡都沸腾了！不，整个黄杨区都沸腾了。区政府专门组织队伍在场镇举着大幅标语庆贺，范果还得到区政府五百元的奖学金。

　　老校长带着果果、念念，来到兰兰的墓前。他们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、鱼肉、水果摆在墓前。

　　“兰兰，你看，孩子们考上大学了……”一语出口，泪流满面。

　　“妈妈……我很想您，很想您。爸爸说，您来窗户外看过我们，可是，您为什么就怕打扰我们呢？您知道，我为此有多难过吗？我多么希望您今天可以和我分享，您和爸爸，我们一起共同努力收获的成果。可是，您却……妈妈，您养育了我18年，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声‘谢谢’，您就这么离开了……妈妈……”果果泣不成声。

　　“妈妈，我很想您。您骂我话多，以后，我的话会更多，因为，大学我会学两门外语，将来，会说更多的话。您会不会讨厌我呢？妈妈，您那年给我买了鞋，我一直舍不得穿。因为，哥哥没有，我怕他看到伤心。妈妈，当时我发誓将来挣钱了，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鞋，皮鞋，真皮的鞋……”念念从包里取出一双黑色的真皮女鞋，他用头亲吻着妈妈坟头的泥土。

　　“兰兰啦，一定很高兴吧。我也很高兴。你放心吧，我们都很好，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，照顾好父母和阳阳。”老校长看上去轻松了许多。

　　（待续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