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（18）：周大树惜别讲台

　　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周大树老师的最后一堂课吧！

　　新学期开学的时候，老校长自己编写了一本思想道德课本。各班在每周的班级会上师生共同讨论对国家、家庭、父母的认识，讨论人生观、价值观，讨论生而为人的意义。

　　老校长就要退休了。和他一起创建兴复农业中学的周大树老师也快要退休了。

　　周老师在上班的山路上，摔断了双腿。年迈体衰久久不能恢复。治疗休息了两月后，他竟然杵着拐杖来到学校上课。老校长严厉地批评了他。

　　“老子听了你一辈子的安排，今天不听你的了。”周大树怒骂范校长。

　　就这样，每天早上她的老婆，都陪着他杵着拐杖来到学校。下午放学，再来接他回家。

　　周老师说：我教了一辈子书，我要从讲台上退休，我不要在床上迎接我的退休。这些娃马上就要中考了，你看，被我折腾得厉害。我真是该死。

　　临近中考的时候，周老师的腿伤好多了，可以自己依靠拐杖来学校了。

　　这天早上，他在上凤凰山的途中再次摔倒，肩甲、腰椎、腿部都受到重创。周老师住进了医院。中考那天，他在医院的病床上自责得留下泪来。

　　中考结束的第二天，周老师的病房挤满了他的学生。学校的老师们只能站在楼下等待。老校长站在楼下，仰望周老师病房的窗口。

　　偶尔一句两句的玩笑话，从窗口爽朗地窜出来。老校长又流泪了。

　　学生们离开，老师们再上楼进入病房。周老师用左手撑住身体，右手趴在窗户上向楼下的学生挥手。

　　这是他教书生涯中的最后一届学生。他也即将在这个夏天，和讲台说再见了。

　　学生们走远了。周老师满面泪水地回头时，看到学校18个老师齐刷刷站在他的病床前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
　　“我，还是……还是老儿童啊，唉，我这人，真是，真是有点搞笑哈。大家莫在意，莫在意。”

　　“老周，您受苦了。”老校长紧紧地握住周老师的手。

　　“周老师，您不在学校，就没有人骂我们了。”一个调皮的年轻教师说。

　　“周老师，您退休后，花园归您管哈。”

　　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说话，把周老师逗乐了。

　　彼此寒暄一阵，老师就要离开了。

　　　“我这一辈子，值！值！”周老师有些激动。他停顿了一下又说：“你们看，我好多学生，好多徒弟哦。村上的书记、会计，我学生嘛。乡政府的副乡长，也是我学生。县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，我的学生。”周老师说得脸都涨红了。

　　“周老师，就是，您看，离开了您的学生，宣传部都发不出声了。”年轻的老师哈哈大笑。周老师也乐了。

　　“哈哈，我的学生，还造飞机呢！”众人一愣。哦，知道他说的是范果。

　　“39年，39年啦，我在我们学校蹲窝39年啦。我……我的学生太多了。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骄傲，都是我牵挂的娃。”

　　病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周老师的声音。老师们有的望着窗外，有的低着头，有的转过身对着墙壁抹眼泪。

　　告别花费了很长的时间。

　　（待续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