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（24）：农家小院的谈话

　　对兰兰、对孩子、对这个家，老校长心怀愧疚，但面对范果，说起他的学生，老校长心中又由衷的自豪！但是，父子二人都不愿轻易提及那个名字……

　　这个周末，范果带着妻儿回家来看他。电视上不停播放着灾区的新情况。吃饭的时候，大伙都沉默着。汶川的巨大灾难带来的伤痛，蔓延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　　傍晚的时候，瘦瘦的月亮早早地升起来。老校长在晒坝的一角，放好桌凳，泡了茶。

　　院子里，父子隔着茶桌对坐着。屋里，余然给孩子讲着狮子王的故事。

　　“爸爸，您看这次地震……我和余然商量好了，决定把这几间老屋翻修一下。要不然，您住着不安全，我们也不放心。我带了10万块钱回来，我估算了一下，应该够花费的。”

　　老校长望着眼前这住过一家四代的祖屋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　　“爸爸，修房子的事情，您不用操心，我考虑了一下，就交给二表哥兄弟来自负责。您认为呢？”

　　“嗯，修房子的事情，我会考虑的。这个房子暂时没有问题，你们不要担心，垮不下来的。我有钱的，你和余然不用操心。你们安心工作，照顾好欢儿。你看，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爷爷。要是你妈在，帮着欢儿的外婆外公带孩子，他们就轻松一些了。”老校长又是一声叹息。

　　“爸爸，没事的，孩子慢慢就长大了。外婆退休得早，把欢儿照顾得很好，您就放心吧。”

　　月亮升得更高了。整个村庄似乎都浸润在这淡淡的银色的水光里。范果抬眼望向母亲墓地的方向。他多么希望，妈妈顺着这夜色可以回家来坐坐，看看她的儿媳妇，她的孙子。

　　孩子睡了，余然拿了衣服出门披在父亲肩上。然后，端了凳子，坐在丈夫身边。

　　“余然，辛苦你父母带欢儿了。你看，爸爸真是没用的。”老校长充满了歉意。

　　“爸爸，您不能这样说，您最辛苦了。我爸爸说，您是最了不起的父亲和老师，培养了这么优秀的范果、范……”“念”字没有出声，她马上打住了。

　　“你爸那是在夸我这个乡村教书匠喽。”

　　“爸爸，我的父母说起您时，都满怀敬意。您退休后，仍然坚持在学校工作，我爸说，他作为一个教育界的领导以您为骄傲。”

　　“哦，您爸开玩笑了。我虽然退休了了，可是，每一个月还拿着国家的退休工资的嘛，上班干活我才认为没有白拿国家的钱。”老校长的心里涌起了一阵的自豪。

　　“爸爸，我也认为您是最了不起的父亲，最了不起的师者。您看，从凤凰小学走去了多少人才啊。”范果接着说。

　　“是啊，我也常常想，成千上万的学生啊，一个从几间教室开始的学校，竟然为国家培养了这么多的娃。你知道不，初82级谭玉英现在是美国的大学教授了，呵呵，真是了不起啊。我的那些当时小小的学生，现在都是大大的人物了。”老校长明显地提高了声调。

　　“范……”余然脱口而出的话语，被范果打断。

　　“爸爸，我还要给您说一个事情。下个月初，我就要被派到西部的一个研究所参加一项研究项目，可能一年、也可能两年都不能回家，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余然会抽时间带着欢儿回家看您的。”

　　“哦，保密的？”老校长机警地四下望了望，接着说:

　　“我，不问。你，不说。我们都是党员，保密的事不问，不说。我懂，我懂的。好，好，国家需要你们去奋斗呀。”老校长望着儿子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　　（待续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