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（08）：勤俭持家苦作甜

　　国家对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，几年功夫，大家就吃穿不愁了。凤凰村人的内心，简单干净得一丝阳光就可以照亮他们的世界。

　　两个孩子都在县城上学，学费、生活费、住宿费开支，紧紧只靠范怀明的工资显然是不够的。再说，范怀明每年工资的一小半几乎都是用在贫困学生身上。

　　经济压力如山一般大，压在怀明、兰兰身上。这些年，怀明在县文教育局是出了名的穿补丁衣服的校长。他的衣领、衣袖、双肩上都是补丁上打补丁，再打补丁。怀明因此有了“补丁校长”的雅称。

　　紧接着国家对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，土地下放到各家各户。代兰兰更加拼命地干活。乡亲们调侃她说，土里硬是长了金子啊，天天在地里挖刨。

　　其实，土地政策改革以后，凤凰村的乡亲们都是铆足了劲地干。除了学校果园栽种果树，大家还在山上山下房前屋后都种上了果树，田间地头满栽满插。几年功夫，大家就吃穿不愁了。村里有学校，孩子们上学方便。村民们的幸福指数是节节攀升。凤凰村人的内心，简单干净得一丝阳光就可以照亮他们的世界。

　　公公婆婆走后，家里家外全靠兰兰一个人操持。她和怀明常常是早上四点多钟就起床。农村的土灶是前面一个大灶连着后边一个小灶。大灶大锅煮猪食，后边小灶小锅熬稀饭。

　　常常天不见亮，兰兰和范校长就吃过早饭，喂过猪食了。范校长提着包去学校，兰兰扛着锄头或者担着粪桶去地里干活。

　　就这样，代兰兰上半年喂两头肥猪卖掉，用做孩子们下半年的开学学费；下半年再喂两头猪卖掉，则作为第二年上学期开学的学费。范怀明的工资，则主要负担两个孩子的生活费用及一些贫困学生的学费。

　　说来也巧，代兰兰的猪从来没有病死过。同村的猪闹温病，挨家挨户的猪都死了，她的猪打针吃药一番就躲过去了。大伙都说，兰兰家的猪有神仙保佑。

　　其实，神仙就是兰兰。家里有唯一的一台电扇。酷暑天，这台电扇不是放在房间供人使用，而是放在猪圈为猪仔扇凉。特别热的时候，兰兰还要自己进入到猪圈里，用蒲扇给幼猪仔扇凉。兰兰的猪总是享受不一样的待遇，也因此特别争气。兰兰心里，这猪就是范家兄弟读书的财神爷呢。

　　兰兰多次说起一个事情。在范果、范念读小学的时候，快要过年了， 家里把猪买到镇上的屠场里，然后，屠场安排屠夫卖肉。天一亮，怀明夫妇和屠夫就把猪肉挂到市场售卖。兰兰为了感谢屠夫，割了一点肉到附近的馆子炒给屠夫吃。出乎她意料的是，两儿子天不见亮，就从山里出发，来到卖肉的地方找父母。

　　下过雨的山路，泥浆从儿子们的裤脚一直溅到他们瘦弱的后背上。范念的额头上，似乎也沾了泥巴。

　　范念站在肉摊前，眼睛死死盯住屠夫吃过的空菜盘。盘子里残留着几片辣椒，黄亮亮的油光，紧贴着盘子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味。

　　接近中午，猪肉卖得一干二净，箩筐里只剩了猪脚、猪头以及猪肠、猪肺等。

　　“妈妈，我想吃猪肉，不想吃猪脚和猪头。”范念委屈地看着箩筐哭了。

　　“儿子，猪脚也好吃，妈妈回家给你做哈。”兰兰搂着儿子的肩头。范果低头不说话。

　　怀明带着一家人来到路边餐馆，煮了两晚面条，俩兄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
　　“兰兰，我们回家再吃饭吧。”怀明望了一眼兰兰。

　　“嗯，我也这样想的。”兰兰笑笑说。

　　饿着肚子的怀明夫妇，带着吃过面条，满心欢喜的果果、念念，翻山越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　　每次说起这个事，兰兰都泣不成声。卖猪是大事件，是一家人一年中最大的收成。兰兰家的猪肉，从来都是全部卖光。猪肉卖成钱，才能支撑孩子完成读书的大事情。

　　（待续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