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（09）：范家孩子备高考

　　辛辛苦苦中，孩子们六年的中学时光即将结束，还有三个月，就要迎来高考了。范怀明夫妇的曙光，是不是也要到来了呢……

五

　　范怀明很是心痛自己的妻子。虽然早上走得早，帮不了什么忙。但是，下午从学校放学回家，他不是挖土，就是挑粪水。妻子笑他，上班是老师，下班是农民。他总是乐呵呵地说，我本来就是农民嘛。

　　清苦的日子里，孩子们就是怀明夫妇眼里、心里的黎明和未来。

　　高中阶段的范果，学习成绩特别突出。范怀明还因此被学校邀请在家长会上做交流发言。

　　范念虽说成绩稍微次一点，却在主持、演讲方面表现出众。分科的时候，范果选择了理科，范念学了文科。

　　还有差不多三个多月，儿子们就要高考了。这天早上三点过，夫妇二人就起床做早饭。

　　范怀明吃了三碗红苕稀饭，竹篮里提着妻子为儿子们做的油饼和四十个鸡蛋，天不见亮就上路了。他需要步行单程近一百里路才可以到达县城。即使早上天不见亮就出发，他返回家的时候，也应该是晚上下半夜了。走路可以节省单程七角五分钱的车费，来回节省一元五角钱。

　　儿子们在县城读书六年时间，他走了六年。他在县城读初中、高中四年，走了四年。这条漫长的路，怀明走了十年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，就是路边的草都认得他了。

　　一路上，用菜叶包裹的油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翻过一座山坳，天逐渐发白了，他熄灭了手电筒。汗水湿透了他背上的一大块衣服。隐隐约约中，他抬头看到天地浑浊地连在一起。黎明的曙光，似乎还藏在黑暗的深处。

　　中午时间，这个乡村的小校长到达了儿子们的大学校。为了见到校长，他特地选择了周五。

　　他先到校长办公室，详细了解了目前大学的录取分数及相关情况。然后，再去找两个班主任了解儿子的学习状况。最后，他去到班上找到儿子们，交了东西给他们，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。

　　临走，两个儿子送父亲到校门口。范果取出一个油饼，塞给父亲。范怀明坚决不要。范果低头哭了。

　　“哎呀，搞啥子名堂嘛？好，好，好，给我。哎呀，我在路上吃了的，那我再吃一个好了。”怀明大笑一声，他转身拍了拍范念的肩头。

　　“爸爸，这么晚了，您，您，还是走路回家？”范念眼圈红了。

　　“我，坐车回家，坐车，今天不走路了。那，你们快回教室去。高考的时候，我和妈妈来城里陪你们。我已经和蔡叔叔联系好了，考试那几天，我们一家人都住在他家里。妈妈来给你们做好吃的，爸爸来送你们进考场。快回，快回了。”范怀明挥挥手，示意儿子们回了。

　　他朝车站的方向走了一会，回头看到孩子们已经消失在大门口。他又转身走向来时的路。再次路过校门口时，他为即将到来的高考，忐忑起来。

　　怀明走到凤凰山山脚下的时候，已经接近天亮了。他实在抬不动已经磨出血泡的双脚了。他在一块石头上斜靠下来，几秒钟功夫就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，他感觉母亲在叫他。

　　他挣扎着醒来，大叫一声：妈！天，已经大亮了。

　　回到家里，脱下胶鞋。妻子一边给他上药，一边流泪。

　　“哭啥？你看两个娃，将来大有出息，你就等着享福吧。”怀明伸手抚摸着屈膝涂药的妻子的后背。

　　“怀明，我是怕你累出病来呀。”兰兰哽咽无奈地说。

　　“我？年纪轻轻的，怕啥？累了，睡一觉就好了。我倒是看你最近脸色很不好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　　“我，没事的。就是累，身体感觉无力。昨天晚上我打着火把，到山上接你，一直都没有看到你的手电筒光。等了一会，实在疲倦得很，我就回了。”

　　“你呀，都跟你说，不要，不要来接，你一个女同志，晚上上山去，不安全。我回来的时间无法确定。像今天，你看？”

　　“嗯，知道了，就是担心你。”

　　“我一个大男人，担心啥？再说，这条路走了整整十年，我怕啥呀，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。以后娃到大城市读书了，我还没有机会走夜路了。”怀明哈哈大笑起来。

　　“看你得意的样子。”兰兰也笑了。

　　（待续…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