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作是一场修行

有人说,人生是一场修行。对于写作者来说,写作相伴的人生更是一场修行修炼。
2016年的春天,鲁迅文学院在四川龙泉驿巴金文学院举办西南五省青年作家培训班。我有幸参加了这期培训。
在巴院的日子,分分秒秒都金贵如油。夜里不想早早睡去,早晨总是天不亮就醒来。一天早起,我和文友到餐厅外花园散步。一白发长者从笔耕园方向过来,我和朋友只顾着说话,并没有关注陌生的老人。长者走向我们,微笑着向我们道早安。我和朋友有些尴尬地礼节性回应了老人。
坐在教室,准备上课。被班主任恭谦着领向讲台的授课老师,竟是早晨遇见的老者。班主任介绍说,今天的授课教师是中国文学研究所所长陆建德。陆老昨日深夜,从北京乘机来蓉,专为我们上这一课。如今五年过去了,陆老传授的知识点,已经不能清晰地一一道来。那个和陆老在巴院相遇的早晨,却一直留存在我的记忆里,偶尔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想起,仍会在心底泛起幸福来。
还是和这堂课有关。我的同桌维是来自西藏的诗人,她不足十岁的儿子在渠县上学。维回了四川,妈妈将儿子送到了巴金文学院和她面见。短暂的母子相聚,维将儿子带到了陆老这课堂上。她惴惴不安的情形可想而知。上课不就,陆老就发现了这个一声不吭,瞪着大眼睛望着他,可能一句话也听不懂的特殊学员。一个小结讲完,陆老停下课来风趣地说:今天,在鲁院的课堂,我有了年龄最小的学生。课间休息,维带着孩子和陆老话家常。当夜陆老回到北京,一下飞机,就给维打电话,问候孩子。维向我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,眼底泛起愉悦的亮光。在巴金文学院的日子,短暂却也深长。短暂的是有限的时间,深长的是那些师者留给我们写作路上的示范和引领。
还是在巴金文学院的日子。一日课间休息,一知名作家来到学员中间。部分同学们拿出事先备好的作家著作,请作家签名。作家忙碌着一一签名,与众人合影。事先毫无准备的云南农民作家卢大哥,羞涩地拿出自己上课用的笔记本,请作家留下墨宝,被当场拒绝。我正巧站他的身边。与其说是他个人的尴尬,不如说是众人的错愕。看得出,当时大家的反应一下有些凝固了,至少那个瞬间是这样的。
卢大哥被云南省作家协会推荐到这期鲁院班培训,他已经年过六旬,头发花白。他白天到院子里打理果园,晚上才有时间学习写作。他参加这次培训之前,已经出版过一部几十万字的长篇。在这之前,他在蒙自发起农民合作组织,带领大伙把当地农产品推向上海。这一事件,曾被上海主流媒体报道过。近些年,我从朋友圈得知,卢大哥应该又出了新书。
大作家把经典奉献给读书,作品和作家都有机会被流传后世,他们对社会的影响力不言而喻。像卢大哥一样的普通写作者,他们的作品也许不足为道,但是,他们向写作致敬的态度和笔耕不辍的精神,同样令人敬重。其实,不论大作家还是一般写作者,热爱就是他们出发的理由。而锲而不舍去做一件事情,并且付出的一切有可能是稿子石沉大海,或许自己就是那个唯一的读者,这种潜藏着巨大的劳而无功的劳动过程,其本身就应该被尊重。
每一篇作品的背后,都坐着一位苦行僧的写作者。作家写作的源泉来源于生活。他们自己的生活,他人讲述的生活,自己对世界的认知,后来都有可能会成为作家的笔底波澜。通过对世界的判断,作家将自己独特的所思、所感、所获,通过文学的表达形式出来。他们的作品或呼吁社会担当,或剖析社会问题,或传递人间温情,以小说、诗歌、散章作为载体呈现给读者。在我看来,作家向社会奉献出自己的作品固然重要,然而,写作者在写作过程中的自我成长,对于一个作家来说,却是难得的副产品。因为,和优秀的作品站在一起的,一定是作家本身的人格魅力。比如鲁迅,比如巴金。
有人说,读一本书前你是一个样子,读完一本书后,你就成了另一个自己。是的,人生也像流水,时时刻刻我们都在光阴里或主动或被动地改变着。
也许十年,甚至劳苦一生,都没有产生自己和读者期待的作品,读书写作的人生因此有几分苦涩凝重。在写作的过程中,我们不断突破自己,不断修正自我,最后抵达了自己的春暖花开,因此读书写作的人生也是饱满喜悦的。在写作中历练过的人生,带着写作者自身的残缺和光芒,走向他独有的成熟和淡定,人生因此在文字里圆润静美。
在这场修行中,写作者和时代共呼吸,与人间共甘苦,用笔耕耘写春秋,用心用情暖天地。在一束伟人的光亮中或自己点燃的一线微光中,完成自己的修行。
作者简介:
唐水莲,女,四川隆昌人,《莲峰》杂志编辑,隆昌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。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,鲁迅文学院青年作家班学员,首届林非散文奖获得者。作品散见《华夏散文》《现代艺术》《草地》《四川日报》《四川作家》等报刊。
悦读 2021-11-22 10:52:41 通过 网页 浏览(3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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