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

年前,朋友伍的女儿结婚了。他自嘲:养了二十多年的花,现在连花钵一起都被人端走了。
前天,易的女儿结婚了。送走客人后的夜晚,他在酒店放声大哭。
不舍与忐忑,是不是在这样的时候,像剑一样击穿了父亲的胸膛?撕开了父亲在众人面前最后的一丝掩饰?那个父亲捧在掌心的宝,在岁月的洗涤中,是不是也会成为另一个男人一生的宝?也许,这就是父亲的痛点。
我结婚那年,清贫的父亲,还负担着三个弟妹上学,一个读大学、两个读高中。父亲在乡下老家为我置办了喜宴。晚饭过后,两个弟弟送我和先生回住处。正在读大学的二弟,哽咽地拉着他姐夫的手说:哥,爸妈只有这种能力,请你一定谅解。
当时我们都哭了。家里不但穷,父亲还因为供养我们四姐弟读书负了债。在我结婚前,父亲找到的好朋友,借钱为我置办了一套新式家具。他告诉我,要有嫁妆,才不会被男方家庭轻看。
那时年轻的我,并不完全懂得父亲。就像我出嫁的那个夜晚,没有看见父亲的眼泪一样。也许,他站在黑夜的村口,抹干了眼泪才抬头回家。就像去年他在地铁口送我,我回头才看见78的父亲泪流面满。我调头奔向他,脸贴着他的脸,紧紧拥抱着他。在艰难的日子里,父亲的胸膛,依旧是我最安全的地方。
孩子读大学了。第一次独自离家远行。我常常牵肠挂肚地念叨,先生却极为淡定。临近孩子寒假归家,饭桌上他轻轻一说:明天儿子就回家了。他转过头去,眼里全是泪水。
女儿出嫁了,父亲的宝,还会不会永远是宝?男孩成家了,是不是长成了父亲期许的样子?成了女人的父亲的小女儿,是不是将柔软和典雅滋养了自己,也哺育了新的家庭?长成了男人的父亲的儿子,是不是为社会举起责任的旗帜?
这些是我们一生的课题。
结婚只是起点,未来的路途却很遥远。心手相牵,甘苦与共,才能修得圆满的姻缘。父亲的忐忑,母亲的牵挂,才会在儿女岁月静好的日子里落地开花。
作者简介:
唐水莲,女,四川隆昌人。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。鲁迅文学院青年作家班学员。首届林非散文奖获得者。作品散见《华夏散文》《现代艺术》《草地》《四川日报》《四川作家》等报刊。
悦读 2021-11-22 14:41:42 通过 网页 浏览(5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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