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(27):老校长骤然离世

  老校长在这个凌晨5:10分,停止了呼吸。老校长在范念飞机落地四川的凌晨,告别了他挚爱的凤凰村。


  夏天说来就来。6月底的气温竟然升到30度。

  这天晚上,洗过澡的老校长突然感到胸闷得无法呼吸,跌倒在房间里。等他醒来,已是下半夜。他对自己的身体不再自信了。

  他不敢打电话打扰范果,也不能惊扰既要工作,还要照顾家庭的余然。第二天晚上,他打通了范念的电话,关心了孙女的学习身体,却没有说出自己身体的不适。老校长自己到镇上的医院看了病,医生建议他一边吃药观察,一边到县医院再做检查。

  又一个周末,余然带着欢儿回了凤凰村。她发现父亲脸色很不正常,并躲着她吃药。余然打电话告诉了范果。范果参与的科研项目正在技术突破的关键时期,根本无法离开。他嘱咐妻子,一定把父亲带回成都检查。

  在儿子、儿媳的强烈要求下,老校长到省医院做了全面身体检查。一周后报告出来:严重的心肌梗塞,脑部有恶性肿瘤。

  余然将检查的结果告诉了范念,二人商量暂时不告诉范果。

  得知父亲病情的这个夜晚,是极其残忍的。范念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狂走在广岛蒙马特大街上,他在心里万千遍地请求父亲原谅自己的自私,祈祷天地给予父亲厚爱,给予自己补过的机会。

  那些和父母一起在凤凰村度过的日子,闪动在眼前的大街里。

  夜深回到家里,他请求惠子和他一起回到中国,回到父亲身边。善良的惠子泪流满面地告诉他:这也是她的决定。

  第二天,范念找到学校校长,说明了事情的所有原委。广岛大学的校长当场写了一封介绍信,让他回到四川后,去找四川大学的校长。

  范念预定了一周后的机票。

  住在医院的老校长病情开始恶化。他长在脑部的肿瘤,紧挨着主动脉,手术风险极大。他的心肌梗塞极为严重,稍有不慎就有生命危险。医院已经发过多次病危通知书了。

  余然焦灼不安。她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范果?她的父亲请她自己决定。老校长一遍又一遍叮嘱她:不能告诉范果,不能!

在医院的夜里,她一手握住父亲的手,一手牵着年幼的欢儿。

  “爸爸,有我们在,我们在一起。”余然红肿着眼睛。

  “是啊,你就是我的女儿,欢儿是我的宝贝!我会很勇敢的,你们要相信我!我一定等着范念回国,范果出成绩。”老校长缓慢、深情地说。

  “爷爷,妈妈说,您是最棒的!欢儿要向爷爷学习。”

  “欢儿,凤凰村美不美?”

  “美,凤凰村最美,爷爷最亲。”欢儿伸手为爷爷擦去额头的汗珠。

  “然然,你看,欢儿多乖。爸爸是真的开心,你妈妈也一定开心的。我没有遗憾了。爸爸没有给你们留下遗产,对不起。家里的存折上有3万多块钱,加上你们上次拿回家的10万元,捐给村里修图书馆吧。”

  “爸爸,好的,我记住了。您现在安心养病,范果那里我不告诉他。范念很快就回来了。您很快就可以见到团团和圆圆了,还有美丽的惠子。”

  “嗯,我等着,我们家的大团圆。相信爸爸,我一定等着!”

  “爸爸,我让范果给您打个电话,不告诉他您的病情可以吗?”余然问。

  “不可以,不打电话。他如果打电话,你就说,我一切安好。我们就是要多搞研究,好好研究飞机、舰艇,有了厉害的武器,才可以保护自己,不受欺负。不过,我们有了武器,也不能去打别人啊,欢儿,对不对?”老校长又笑了。

  “爷爷,对!老师说,和为贵,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。”欢儿乐了。

  “从古到今,中华民族的基因里,就没有侵略逞强的遗传。但是,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是非常重要的。”老校长似乎使出了最大的力气。

  “爸爸,我们知道的。您安心休息吧,我送欢儿去楼下,等会他舅舅来接他回家。”

  这个晚上,老校长再次发病。幸亏抢救及时,才从死神那里逃脱。

  在医生的建议下,余然和弟弟陪着老校长回到了凤凰村。余然向单位请了长假。

  回到凤凰村的老校长,精神好了很多。余然把父亲收拾得干净体面。邻里乡亲都来看望他,状态好的时候,老校长总是乐呵呵地和大家说笑。

  范念、惠子紧急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。飞机从日本广岛机场起飞,范念带着妻儿,带着他的文化研究成果,回国了。

  凌晨五点,飞机在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落地。

  惠子牵着孩子们的小手说:

  “我们到中国的家了。日本永远在我们心里。”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起来。

  “惠子,谢谢你!”范念深情地吻了妻子的额头。他蹲下来,把孩子们揽在怀里。“团团、圆圆,爸爸谢谢你们,和我一起回家。”范念禁不住泪流满面。

  “爸爸,我们是回凤凰村吗?我要去看果园,看茶花。”团团扭头擦去爸爸的泪水。

  “爸爸,回家了,我们不哭。”圆圆伸出手臂,环抱住爸爸的脖子。

  “不哭,爸爸是高兴。孩子们,爸爸每年都会陪你们和妈妈回日本的,日本也是我们的家。”范念把妻儿紧紧拥在怀里。

  电话声在范念的包里急促地响起。

  “范念,爸爸他……爸爸……”余然放声大哭。

  “姐姐,爸爸,他,又犯病了?你不急,我已经下飞机了。”

  “范念,欢儿的舅舅,马上到机场接你们。你们尽快回家。”余然镇静了一点。

  “爸爸?他?他……很严重吗?”范念问。

  “爸爸,他……还好。”余然挂断了电话。

  老校长在这个凌晨5:10分,停止了呼吸。老校长在范念飞机落地四川的凌晨,告别了他挚爱的凤凰村。

  (待续……)

悦读 2021-12-21 09:02:54 通过 网页 浏览(18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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