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树（05）：范怀明痛失爱女

　　范阳的夭折，让范怀明足足衰老了十岁。他说服母亲，拿钱为昌伟交了学费。没有了姐姐的范念，常常一个人躲在屋后的柴垛里哭泣。范果明显地长大了……范还明还挺得过去吗？

　　一进院子，他就看到母亲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出来。

　　“怀明啦，阳阳和念念又发烧了。”范妈大声说。

　　“啊？昨天不是都好些了吗？”范校长有些紧张了。

　　屋里妻子正在用蛋清、银镯子给念念刮后背退烧。阳阳红着脸昏睡着。怀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。

　　“已经给阳阳刮过沙了，阳阳身上烫得很，估计是高烧。”代兰兰眼圈红了。

　　“怀明，你说咋办？”范妈问。

　　“去乡卫生院，快！快点！”范怀明一边说，一边抱起女儿。“一起，念念一起，背到医院去。”

　　范怀明抱着女儿跑了一段路，范妈追到他，才用背裙把阳阳背到他背上。

　　代兰兰背着念念在后边跑上。

　　怀明抱着火球一样滚烫的女儿，他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感觉。他用双手反过来，紧紧地托住背上的女儿。滚烫的孩子，软软的，悄无声息地睡在他的背上。

　　九月的乡村，山路弯弯。他们拐过一个山头又是一个山垭，翻过一座山坡还有一道山岭。直到傍晚，他们才来到乡卫生院。

　　怀明找到院长，院长立即放下饭碗。院长把孩子放在医院的病床上给孩子量体温。

　　“范校长，孩子的病情有点严重。我先开一点退烧的药，马上喂孩子吃下。如果不见效果，立刻转院去县医院。”院长眉头紧锁。

　　范怀明配合院长撬开阳阳的嘴巴，把药灌入孩子嘴里。

　　代兰兰气踹踹嘘嘘地到了医院。院长看过念念说，儿子应该问题不大，吃点药就可以了。

　　念念问题不大，一家人终于松了一点气。范怀明安排范妈陪着念念在另一张床上休息。他和妻子陪着阳阳。

　　半夜，阳阳突然哭了。怀明夫妇给女儿喂了药和水，孩子安静下来，只是高烧仍然没有退去。怀明让妻子靠在床上休息一会，自己则趴在床边，用手摸着女儿的额头。他一边思考明天转院的事情，一边自责，以为拖一拖孩子的病就好了。哪曾想到，孩子的病情严重得让他感到有些可怕。

　　疲倦至极，他了打个盹。恍惚中他看到女儿从山崖跳下，微笑着挥手和他说再见。他大叫一声，猛然醒来。

　　孩子的手已经冰凉。

　　“阳阳……阳阳……”他发疯一般地嚎叫。范妈、代兰兰的哭声几乎要将医院的房顶掀开。

　　一场灾难就这样毫不讲理地降临到怀明的家里。他背着心爱的女儿，翻山越岭回了家。一路上，他一会哭着和孩子说话，一会笑着拍拍背上的孩子。他告诉女儿，她出生的时候，就想一定要送她到县城读高中，要到北京读大学，还要给她买红裙子。

　　范阳的夭折，让范怀明足足衰老了十岁。他说服母亲，拿出一块五角钱为昌伟交了学费。没有了姐姐的范念，常常一个人躲在屋后的柴垛里哭泣。范果明显地长大了，妹妹的夭折让他看到了成年人的巨大悲伤。他逐渐懂得，眼里强大的爸爸其实也脆弱得不堪一击。他从心里更加地疼爱父母和奶奶。

　　（待续……）